只有自己能夠定義自己的人生
終點線的布條在風裡微微抖著。
他跨過去的那一刻，腿還在發抖，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。不是疼痛，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——那種你花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相信自己可以的感覺。
二十一公里。他跑完了。
幾年前，要是有人告訴他這件事，他大概會笑出聲來。
那時候的他是個胖子。跑五公里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那種胖子。馬拉松在他眼裡是另一個世界的事，屬於那些天生腿長、早起習慣、意志力強大的人。不屬於他。
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，他開始跑了。
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。沒有人給他獎金，沒有人許諾他獎盃。他只是想看看，如果只為了自己，他能走多遠。
他想到那些衛生所的活動，那些「來篩檢送禮券」、「戒菸贈禮品」的布條。他每次看到都有點難過——不是瞧不起那些人，而是有點悲哀。難道健康這件事，非得靠外人的甜頭來換嗎？難道「自己好好活著」，還不夠讓人想動起來？
也許他沒資格說別人。但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回答這個問題。
跨過終點的那一秒，沒有鮮花，沒有掌聲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，粗重而真實。
他停下腳步，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不為獎金。不為名次。只為了那個曾經以為自己跑不完五公里的自己，今天終於知道——他可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