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齒
最近Netflix的《乩身》很紅。乩童、附身、神明借殼⋯⋯ 我親身經歷過一次，但至今搞不清楚，那天來的是太子爺還是⋯⋯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家的。 椅子。客廳。電風扇在轉。 我最後記得的事，是站在巷口的人群裡，聞著炭火味，心裡覺得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。 那是幾分鐘前，還是幾小時前？
那天週日，我家巷口小廟辦儀式。
場地中間鋪著燒紅的炭，四個角落各一張方桌，桌上插香，煙柱直直的，沒有風。乩童站在炭堆旁，身體用一種奇怪的節奏搖擺，眼神散焦，嘴裡一直在動。
周圍的大人們，只是看著。
我站在人群邊緣，踮起腳，心裡浮出一個念頭：
一定是騙人的啦。如果真的有神明，你來附身我試試看。
念頭閃過，我繼續看乩童踩過炭堆。
過了幾分鐘，我開始覺得累。
不是正常的累，是從裡面來的那種重，往上滲，到頸子，到臉。視線開始飄，像是我跟眼前的場景中間突然多了一塊玻璃。
只是太熱了。
然後眼皮沉下來。
不是想睡那種——是一秒被關掉的那種。
眼前一黑。之後沒有了。
「你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嗎？」
我搖頭。
她沒有在場。是鄰居告訴她的——
我站在角落的方桌前面，突然大吼一聲，往前衝，雙手死死抓住桌角，眼睛閉著，頭開始快速搖晃。
有人叫我的名字，我沒有反應。
圍上來的人很多，沒有人拉我，只是站著看。有人說他起乩了。
然後我說了一些話。
她停了一下。
鄰居說，那個聲音不太像你。
她說完，看著我。
我沒有問那些話是什麼。
那段時間是空白的，但那個空白裡有另一個我，被幾十個人圍著，看著。
那是我第一次被附身。
第一次。
後來我才發現，那次之後，我的身體好像開了某個開關。那是另一些故事了。
